火山岩游记系列——山西老牛湾•碛口印象

火山岩

        3月15~20日 在山西

% j8 G  K2 |9 a        朔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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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4 {% Z# C, y- e% O- ^        如果不亲身感受，历史上的幽云十六州仅仅是一个地理名词，当我从北京颠簸一夜到达朔州之后才意识到这原来是如此广袤的一片土地，从北京顺义经河北到山西朔州均囊括其中，由此我不禁在内心谴责起石敬瑭这个契丹人的儿皇帝。
        那些历史上的光鲜过往和岁月流痕都已被抛入尘土里，消失得无影无踪。如今的朔州只是一座普通的城市，它与其他地方一样大兴土木，在努力构筑和谐，迈向现代化；与许多地方又有不同，它有极其丰富的煤炭资源，因此拥有了灰蒙蒙的天空。
4 R. ~" h0 X& o! U8 Q% }        偶尔向窗外一瞥，我看到隐藏在闹市边缘的残垣断壁，灰蒙蒙的身影告诉我那是古城墙遗址。

; G% O. `& G1 u1 w8 n- R        从朔州到偏关
        初春的华北，依旧满目荒芜，没有一丝生机。
        离开朔州不久，汽车便开始在支离破碎的黄土地上穿梭，我才想到原来这片土地和陕北一样同属于黄土高原。
8 ~' ~2 T5 j+ d+ u  O        由于刚下过雪，在阳光的照耀下，远方银白色的山峦连绵起伏，像极了青藏高原的雪山，煞是美丽，我不禁赞叹好一派高原风光。
1 [" V$ u& c$ L1 e' U6 y8 `* E% r        在经过一个叫老营镇的地方时，我看到这个村子有古老的城墙，直觉告诉我这应该是一个堡子，又隐约可见旧旧的屋子，便想这是一个值得停留和探访的地方。

        偏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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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偏关这个名字来源于偏头关，它与宁武关、雁门关并称“外三关”，并且高居三关之首，扼晋西北的门户要塞，历来为兵家所必争。
        原本只打算做偏关这座小城的匆匆过客，却不想因为4个小时的停留而得以走遍它的角落。相识于偶然，分离于偶然，人与物皆是如此。
        这是一座充斥着SO2气味儿的山沟小城，与其他小县城一样，它有着理所当然的残败凋敝，有着理所当然的垃圾遍地，也有着理所当然的豪华办公楼。只是，一座偏头关，一段古城墙，一座过街楼，一座建于天启元年的文笔塔，足以令人回想起它那被破坏殆尽的荣华往昔。

        从万家寨到老牛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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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b2 N! \6 }, v: p, ]" H        那天下午4时许我到了万家寨镇，这里建有一座拦河大坝——万家寨水里枢纽，一方面用于发电，同时为了抬升这一段的黄河水位，从而服务于引黄入晋工程。当然，它的衍生品是为我们塑造了一个大气磅礴的老牛湾。
& V- G) M! R  A        “需要租车去老牛湾吗？”在得知我要去老牛湾之后一小伙子问我。
: b; e; Z6 q, P        “多少钱？”我反问他。
        “平时100块，给你算80吧！”他说。
        19公里路居然要这个价格，我冲他笑了笑。加之听说万家寨到老牛湾的路况不是非常好，我必须实地查看之后才放心，于是我决定徒步去老牛湾。
        太阳依旧高悬，那金色的光照仿佛要把这片黄土高坡点燃。在冷飕飕的寒风中我往老牛湾走去，途中经过售票处的时候我还特意进去和看门的王师傅聊了会儿。
; {# {  h: b0 s/ q; m        不多时就到了包子塔湾的景观平台，我贪恋那般美丽，驻足欣赏良久，甚至花了一小时的功夫走下去探访那座酷似烽火台的破败建筑。待我重新返回马路上，天色已经暗淡下来。
        黑暗里，我游荡在黄河岸边，听到一声惊魂的叫
        在寂寥的夜里，通往老牛湾的路显得如此漫长，我在黄河岸和山岭之间反复穿行，并不时遇到小村子，那荧荧点点的灯光是那么温存。好在多年的登山经历让我养成不问目的地、一心坚持的习惯，这减轻了夜色中独行所带来的心理疲倦感。
6 X- l; R0 r7 N  N        突然，我听到一声诡异的叫！是动物在叫？还是人在叫？分明是人在叫！我用头灯往声源处照去，什么也看不到，那里是一处陡峭的乱石坡，下边就是黄河！我忽然感觉到双腿的汗毛已经竖了起来，那是特定情景下的惊悚所致！我怀着满心的疑惑逐步靠近那个地方，继续用灯光照射着，什么也没看到，什么也没发生。我不愿多想，有些事我们是想不明白的，就当是错觉吧，于是我继续赶路。
& i$ w/ A& L2 v; O7 q7 W        晚上9:30我终于到了老牛湾杨师傅家。夜已经很深了，杨师傅端出一盘炒鸡蛋招待我，我们对饮了几杯老白干，在晕乎中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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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老牛湾


6 Y3 @0 A& i; T2 V        岁月悠悠，老牛湾是名实相副的，它如老牛一般浑厚、质朴、沧桑。
        我来到这里的时候，依旧是满目荒凉，没有一丝绿的踪影，甚至河面还结着薄冰。想来这就是老牛湾的真实底色，毕竟这是万里江山的西北国舆，这是千沟万壑的黄土高原，这是华夏血脉的黄河之曲！
        站在堡子的最高点——拍摄经典照片的位置望老牛湾，我的思绪难以平复，因为我看到了哺育万代子孙、赋予民族魂魄、奔流不息、气势恢弘的浩浩黄河。
        文字只能用于记录人情琐事，在世间大美面前，它们是那么的苍白无力。故而，毋需多言，欣赏风景的关键在乎我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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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z9 B* c' ^- D9 y" i8 q        直奔太原
+ D( v; G- X) w. @        3月16日中午与杨师傅喝过几杯酒之后，便略带醉意地上路了，依旧要重复老牛湾和万家寨之间那绵长的19公里山路。
6 O! t7 J8 k: ~) e5 Z7 H        那时我已经错过万家寨开往偏关的唯一一趟班车，因此很为时间发愁，如果当晚被困在万家寨，则极有可能会耽误周末的活动。
- [; K2 u& F- l3 p        大约走了5公里的时候，后面驶来一辆摩托车，我挥手将其拦下，得知车主去偏关办事，我说捎我过去吧，给钱，车主同意了。于是我坐上摩托车，开始了一路狂飙的兜风旅程。
        到偏关后立即转汽车去朔州，到朔州后又马不停蹄的转乘火车去太原。
        夜里10点到达太原后，我深深地松了口气，因为我赢得了时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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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A# R% ^9 \! R/ ?' c& G        碛口
; u3 p" N1 R5 B7 f" e- r        从太原坐上去林家坪的汽车，经行吕梁直奔碛口。
        睡眼惺忪中看到有人下车，向窗外瞥了一眼：冯家会！
        “师傅稍等，我要下车！”我大声喊道。

        冯家会土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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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冯家会村口，我向一位老人询问了土林的位置，没过多久就在一个小山谷里找到了。
6 Q2 M% @( r' ^% T; I7 }. C/ {        只见东西两道山梁上各有一片土林，其中西边的土林屹立在梁上，从谷底望去天空成了它的背景，显得雄赳赳的；相比之下，东边的土林更加高大，但由于处在山半腰的位置，很难即刻感受到它的气势。只是，冯家会土林的存在现状令人堪忧，它的基质是泥土，因此在自然力的侵蚀下，尤其在人力的破坏下，一些土柱已经被折断并倒在地上。
        客观地说，冯家会土林只是一个小型的自然景观罢了，是黄土高原特殊的土质与雨水共同作用的结果。假若说旅行是为了体验新奇，那我们到这里才知道泥土原来可以是这样子的。

        西湾，即将开启的商业之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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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冯家会西行约5里路，便到了西湾村。
        刚到村口，就看到一座簇新的院落，接着是新铺设的石头路面和新安置的垃圾箱，以及家家户户统一悬挂的大红灯笼。诸多迹象表明这个村落已经开始了商业化的道路。
        在这个现实的商业社会里，我深知免费的事物注定无法长久和存续，因此我接受这般转变。不过还好，我们赶在了西湾商业化的前夕，依旧有机会享受到免费的福利。
        天公作美，我到西湾时下起了小雨，润润的古巷，让人仿佛置身江南，只是萦绕耳畔的不是吴侬软语，而是难懂的吕梁方言。
5 t$ S* W% S, U: l& b# F        “这儿没什么好看的，破破烂烂的。”陈老太跺着颤悠悠的步子对我说。
  A9 X1 j" q' \3 Z) l* D7 t        “大娘，我们来就是为了看新鲜嘛！比如我们觉着北京没什么意思，但你们去那儿还觉着很好玩儿呢。”我带着开玩笑的语气说。
5 K+ }* {; m$ Y7 a+ ?        “是啊，是啊！”陈老太笑眯眯地说。
        从前到后，从下到上，我在西湾村游逛着，享受着宁谧古朴的意境美。

& a! v5 ~' _; D- `        碛口


        西湾向西约1000米就到了碛口，两个村子距离之近出乎我的意料。
        那时天色已傍晚，我在碛口泥泞的街道上走着，并打量着这个近似于传说的小镇，它旧旧的，脏脏的，真真实实的。我想，当年如果在这里拍摄《芙蓉镇》，也是极为合适的，它具备故事发生的条件，而许许多多的故事也的确发生在这里。
        碛口街道走到尽头，便来到黄河岸边，黄河在这里的步伐变得湍急起来，原因是流经冯家会、西湾的湫河在碛口与黄河交汇，它冲积下来的沙石阻塞了黄河河道而使然。
        那晚，我原本计划在黄河宾馆住宿，但从黄河滩上岸之后看到一家客栈写着“驴友之家”的字样，便在那里住了下来。不过待第二天我考察过黄河宾馆之后，觉着还是黄河宾馆更加合适一些。
        作为黄河岸边的一座古镇，碛口有着独特的韵味，那味道不是建筑学，不是历史学，甚至也与文化本身无关，它来源于生活本身。我曾经说过“有一种美非亲身体验而无法感受”，它对碛口依旧适用。

9 N' e, C, k0 k/ C& Z5 k        李家山•让岁月倒退100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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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与这个国家的现代化进程相比，李家山足以让我们的历史记忆倒退100年。
; C) \$ ?, T. d1 C8 R; q' b' g6 _        我还记得，当年从成都返回北京，途经陕西安康境内的时候，看着汉江岸边那一个个位于深山里的村子，看到那里的人们还穿着80年代的蓝色中山装，甚至女人们还梳着大辫子，就想如果能近距离地观察他们的生活该有多好。在李家山，我找到了这样的生活状态。
9 O/ h% ^. U' t& F/ A2 S  B. u! G        这是一个坐落在黄河岸边、高居于一道山沟里的村子，它曾经富贵风华一时，而今却衰败苍老，如同那位站在门口招呼我的老大娘。那位满脸皱纹的、歪着嘴巴的老大娘住在东财主院里，刚看到我就用极难听懂的方言呼唤道：“上来看看，你上来看看。”于是我便走到她的家门口，和她聊天，我问她贵姓，她反复说了很多次我也听不懂，只知道那是一个带草字头的姓氏。
        接着老大娘让我到院里看看，我便进了院子，她拿出几袋皱巴巴的大枣让我买，1袋5块钱，并示意我多买一些。我翻遍口袋只有4块钱，只好说：“大娘，我只有这些零钱了，都给你，枣我不要了。”老太太见我翻了很久都没掏出钱之后，便接过钱点了又点，并把枣塞给我，并奇怪地咯咯笑起来。
2 W8 Y) }0 d2 V9 w1 G        随后老大娘拉我进屋坐一会儿，只见她家的老大爷垫着被子靠在炕上，并不理我，老太太把4块钱交给他，他也是点了又点，依旧不搭理我。接下来老太太关了房门，光线立即昏暗下来，在这个脏 乱 古 老 酷 似 坟 墓 的屋里，我面对着两位沧桑的老人，谁都不吭一声，那是一种难以名状的痛苦，令人窒息，于是我找个托辞逃了出来。
        由此，我不想刻意去描述李家山的美，那是见仁见智的表达罢了，每个人来过之后会有不同的感受。在我看来，李家山所代表的是最真实生活状态，是这个社会浮华表象下的真实。换句话说，能代表这个国家的不仅仅是北京、上海、广州、深圳、香港这些璀璨的亮点，而是千千万万个李家山所组成的面！
        在李家山，我仿佛回到了过去，那是一个久远的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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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已经习惯了游荡于各个地方，也习惯了坐着火车记述旅途见闻，并且不觉着那是一件辛苦的差事。我想，如果可以，我愿意一直这样走下去，而不要停歇。

火山岩 于  2010年3月16～19日

大鸦

顶火山岩

碎沫可菲

二大爷请允许俺坐下来慢慢看吧

细毛

二大爷辛苦了

余戈

辛苦了，火山大叔

洪水

呵呵！辛苦啦。
收获不小。难得这一趟调研。
再有机会愿和你一起为伴。

红酒咖啡

写得真好

大傻

图片不能显示

像风一样自由

字字读完，很真实！

实钟

真实的才是最美的。火山岩此行辛苦。用自己的眼光，让更多的人认识了户外本来就是丰富的，让更多的人记住了你走过的山山水水，记住了当地的民风。继续关注，并希望有机会同行。